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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便养成了以俚句纪游的习惯,所见、所闻、所想,一动于心,便录之于笔。工拙不计,类乎“到此一游”的照片。不过,中国文字的深邃岂是小小照片可比。
此次应外交部邀请到新建的中国驻美大使馆参观访问,一路走来,感想颇多,能不记之?杨洁篪部长在《驻美使馆小记》中写道:“华府西北之山坡林荫道上即中国驻美国新使馆之所在也。我之使馆地处两国交往前沿,促进双方合作、接待无数中外宾朋,增进相互了解。35年前中美解冻,设联络处,先租五月花旅馆,后置温莎公园旅馆。……楼馆无言,历多少风雨吾侪知情……感哉祖国日盛,中央关心,人民支持,建我新馆。欣也,名家设计,同胞施工,中西合璧,楼园成趣,新馆扉开,迎接未来,国家强大,人民幸福。”使馆人员称这是祖国对外的第一窗口。新使馆的落成既是献给祖国母亲60华诞的礼物,又是祖国强大的见证。我欣然写下自己的感想:“濛濛细雨锁华府,栉次楼台起又伏,新辟中华使馆地,扬眉吐气风流独。”
经济昌盛,文化繁荣,向世界展示中华传统文化成了当务之急。使馆陈列中国古代书画精品,又陈列当代名家为使馆量身定做的巨幅力作。我书写的是楷书唐朝贺知章诗《咏柳》,和行书唐朝高适的《别董大》。丈二的纸,与些少的字数,增加了书写的难度。三月份我便收到了外交部的收藏证书:“感谢您对外交部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您的书法作品《别董大》、《咏柳》已被我部永久收藏,将适时悬挂于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展示,通过您的作品将中华传统文化的魅力展示给世界友人。”可是我却始终惴惴不安,我担心的是陈列效果如何。当我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作品时,心里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那是大使馆B2层的一个八角厅,四面实处,石壁矗立。四面空处,一接多功能厅,一接公使会客厅,一接楼上,一接楼下。下楼处,一悬挂式雕塑从天而降。上楼处,置一室内喷泉。透过喷泉与落地窗,外面可见一株袅娜多姿的黑松。整个环境幽雅别致、热情温馨。四张书法作品按内容春夏秋冬分置于四面墙上,呈八字形拱卫中央。我的作品因内容占一头,又占一尾,春冬相接,首尾相衔,半壁江山列于一边。公使称赞,同行评曰“中正之气溢于字表”。我则寻思,能为国争光,为书法争气,余愿足矣。成于俚句,则是“皆云字怕悬,更怕石上悬。无力难成字,有为傲大千。”我想到恩师陈东生先生的教诲,“字要压得住石,方能称可。”“压石”是“悬”的高境界啊。之后我们又欣赏了同行的四幅山水巨幅,真个是江山如此多娇,令人自豪!
事业心的驱使,到华盛顿后,使馆问我们有何要求,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到博物馆去”。这样我们参观了著名的华盛顿国家博物馆和亚洲博物馆。走马观花,让我写下三首诗。对国家艺术博物馆我写道,“贝氏设计占鳌头,文化古今一望收,不怕真金怕现代,如斯逝者难与俦。”因为国家博物馆是贝聿铭先生设计,我们新的大使馆也是贝聿铭先生设计。这世界一流的设计,让我们关注大使馆之余,也关注到这位华裔大师的高人之处。无论古今,无论中外,只有创作出无愧时代的作品,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在亚洲博物馆,触动我们心灵的是中国的书画、中国的瓷器、中国的石刻、中国的……那亲切感油然而生,我写道:“睹物怎能忘祖宗,文明华夏真文明。写经一卷隋人在,一语大千掷有声。”隋人写的大般涅槃经和张大千极力褒奖的石涛书卷都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